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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历狱与中西历法之争

作者:网络  更新:2013-9-5 13:52:14

1. 康熙历狱始末


    清初,随着汤若望掌管钦天监,西洋新法历书获清廷批准刊行。标志着西法在这场从明末开始的中西历法之争中取得了全面胜利。但西法的胜利同时也引发了坚守传统夷夏观的士人阶层的强烈不满。这一群体以杨光先为代表,于顺治、康熙年间激烈攻击西法、西学,加上钦天监内部矛盾的激化。最终引发了康熙初年的历狱事件[1]。


    历狱源起于顺治年间,顺治十四年(1657年),已在前一年被革职的钦天监前回回科秋官正吴明炫上疏请求保留回回科并抨击西法多有错误[2]。由于其后的天象观测证实吴氏以回回法所推结果有误。吴明炫按律应加治罪[3]。后遇恩赦得免[4]。顺治十七年(1660年),布衣杨光先入京上《为历关一代大典,邪教谬肆欺,据理驳政,仰祁睿断事》奏本,对汤若望及其所订历法多有指责,并视天主教为邪教。对于这一奏本,通政使司未加封驳即予发还[5]。同年十二月,杨光先又上《正国体呈稿》激烈攻击汤若望,认为汤若望所造《时宪历》面上所书“依西洋新法”五字,“是暗窃正朔之权以予西洋,而明谓大清奉西洋之正朔也,其罪岂止无将已乎?”并举斥新法多有谬乱,并认定汤若望借新法以行邪教,“谋夺人国。”主张改正新法,“并将邪教迸斥[6]。”杨的此一呈稿也未获礼科接纳。杨的上书行动虽然失败,但他并未就此放弃。在上书前后杨光先先后写成《辟邪论》、《选择议》、《摘谬论》等书,除了大力贬斥天主教教义和新法外,还就荣亲王葬期选择一事,指责汤若望所择葬期极不吉利。“年犯三杀,月犯生杀,日犯党杀,时犯伏吟,四柱无一吉者……若用之宦庶之家,其凶祸不可言矣。[7]”

    顺治死后,康熙继位。由于康熙帝年幼,由四位辅政大臣秉持朝政。政治局面发生重大变化[8]。杨光先乘机于康熙三年(1664年)七月上《请诛邪教状》。控告汤若望、李祖白[9]等“为职官谋叛本国,造传妖书惑众,”声言:“邪教布党京城,邀结天下人心,逆形已成,厝火可虑,请乞蚤除,”这一次杨光先的上书受到清廷重视,“堂司官亲带光先至左阙门引奏。”随后,汤若望、南怀仁等耶稣会士以及李祖白等奉教监官俱遭到拘押审讯,各地也相继拘禁传教士。形成全国性的排教案件。经过一段时间审讯后,康熙四年三月,摄政王等上奏,以汤若望所订新历改动古法[10],谎奏候气结果与其所推相合,只进二百年历等事属“俱大不合”,而汤若望选择荣亲王葬期“不用正五行,反用洪范五行,山向年月,俱犯忌杀,事属重大。”故拟将汤若望和属下多名钦天监官员凌迟处死或斩立决[11]。同年四月定案,除将李祖白等五名监官处斩外。汤若望等获免[12]。但钦天监内之奉教力量基本被摧毁殆尽,而反教的杨光先则于同年五月供职钦天监,九月出任监正。由于他“止知历理,不知历数。”故觅回回天文学家相助,几年中先后以《大统历》及《回回历》推算历日,西法尽废。


    康熙帝亲政后,因旧法屡有差错,不合天行。遂于康熙七年(1668年)十一月,派多诺等四学士到南怀仁居所传旨,询问他对现今所颁各历的看法(是否合天?)。南怀仁即指出现颁各历多有讹误。其后南怀仁与钦天监监副吴明烜激烈辩论,双方以日影测验一较高下。南怀仁以精度较高胜出[13]。康熙又命南怀仁审查吴明烜以回回法所推算之七政及民历。南怀仁认为其中错谬甚大[14]。并上疏劾奏吴明炫,康熙八年正月图海等二十名官员会同钦天监官员及南怀仁等共同测验推算历法。测验结果表明,“立春、雨水、太阴、火星、木星,与南怀仁所指逐款皆符,与吴明烜所称逐款不合。议政王大臣等会议,建议将康熙九年之历日交与南怀仁推算。”庚熙帝随后下旨:“杨光先前告汤若望时,议政王大臣会议以杨光先何处为是,依议准行;汤若望何处为非,辄议停止。及当日议停,今日议复之故,不向马祜、杨光先、吴明烜、南怀仁问明详秦,乃草率议复,不合,著再行确议[15]。”这一诏旨显示此前的历狱案件有了翻案的希望。同年二月议政王大臣等再议钦天监事,上奏推翻此前对汤若望等改动古法的指控[16],并称“杨光先职司监正,历日差错不能修理,左袒吴明烜,妄以九十六刻推算乃西洋之法必不可用,应革职,交刑部从重议罪。”康熙帝下旨将“杨光先著革职,从宽免交刑部,余依议。”三月十七日南怀仁出任钦天监监副,五月鳌拜倒台,南怀仁等借机控告杨光先“依附鳌拜,捏词陷人,将历代所用洪范五行称为灭蛮经,致李祖白等各官正法。且推历候气茫然不知,解送仪器虚縻钱粮,轻改神名将吉凶颠倒,妄生事端,殃及无辜。援引吴明烜谎奏授官。捏造无影之事诬告汤若望谋叛。”八月康熙下旨,为汤若望、李祖白等昭雪。“汤若望复通微教师称号,照伊原品赐恤”,并还天主教堂建堂基地;李祖白等照原官恩恤,许缵曾等复职;流徙子弟取回,有职者复职;李光宏等原降革之职仍行给还;“杨光先理应论死,念其年老姑从宽免,妻子也免流徙。”“天主教除南怀仁等照常自行外,恐直隶各省复立堂入教;仍著严行晓谕禁止[17]。” 至此康熙历狱以传教士们成功翻案而告结束[18]。在这一场中西历法之争中西法取得了最后胜利 。


    2.清初历算学者对中西历法之争的认识


    历狱事件是清初中西历法之争尖锐化的产物。同时它也凸显了中西文化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对于掀起历狱的杨光先而言,西学的流播从整体上对儒家学说和中华文明构成了严重威胁。反对西学、西教,是“为天下古今万国君臣士庶之祖祢卫,为古先圣人之圣经贤传卫,为天下生灵将来之祸乱卫[19]。”所以在其看来,历法的好坏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如何阻遏被他视为邪教、邪说的西学文化渗入中土。其名言“宁可使中夏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一直被后世研究者视为极端排外的无知言论,但其出此言的理由在于担心西洋人祸乱国家[20],“无好历法,不过如汉家不知合朔之法,日食多在晦日,而犹享四百年之国祚,有西洋人,吾惧其挥金以收拾我天下之人心,如厝火于积薪之下,而祸发之无日也[21]。”这种护中斥西的思路,在后世颇得士大夫阶层的同情。钱大昕为《不得已》作跋,惋惜光先“于步算非专家,又无有力助之者,故终为彼所诎。然其诋耶稣异教,禁人传习,不可谓无功于名教者矣。[22]”


    但围绕历狱进行的争论又是以中西历法孰疏孰密为中心展开的。相比于较为神秘的选择术的争辩[23]。中西历法对于交食预测、节气等的讨论比较容易为人明了,也可以通过天象测验来加以验证。而杨光先在这场中西历法之争中一败涂地,确实与钱大昕所言“于步算非专家,又无有力助之者”大有关系。康熙七年末八年初的南怀仁与吴明烜之争。据黄一农研究[24],西法的准确度确实较回回法为高,但南怀仁的指责中亦多有偏颇之处。如分别按回回法与西法推得的春秋分时刻相差达一、二日,然而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更多在于两者所用方法的不同而非西法的精度远胜对手[25]。但无论是杨光先还是吴明烜,对此都无准确认识。杨光先甚至以为回回法与新法一样,亦采定气之法,“回回法之春分,较之羲和在前二日,秋分较之羲和在后二日。新法尽与回回科同[26]。”康熙七年十一月测量正午日影长度,南怀仁所测结果被到场官员称为“毫忽不差,”实际上仍有几公分的差值[27]。南怀仁指斥吴明烜所定历法多有讹误,但其对闰月设置,昼夜时刻长短、太阴、五星躔度不合天行等问题的批评,亦多有牵强之处[28]。然而杨、吴限于其历算水平[29],无力对南怀仁进行有力辩驳[30]。终于在这场争论中被南怀仁彻底击败。

    对于南怀仁在争论中的这种手法,清初士人学者有深入了解者并不多。当时士人对于历狱事件的评论亦多不着眼于此,奉教士人从维护西法、西教的立场出发,对杨光先大为贬斥,甚至将其丑化。何世贞在《崇正必辩》中就大力反驳杨光先《不得已》书中的反天主教言论[31]。一些对西学有兴趣的士人对杨光先也多有批评,如王士禛在《池北偶谈》中称杨光先为“市侩之徒”,认为他“实于历法毫无所解,所言皆舛谬[32]。”陆陇其、彭孙贻等学者对杨光先维护儒家文化的立场虽有所同情,但对西法之善仍是坚信不疑[33]。而反教人士对杨光先的卫道之举多有赞赏。但于其失败之根源所在少有深入之讨论。产生这种现象的缘由在于众多学者缺乏对历算知识的深入了解。也因此,有关中西历法疏密的深入探讨只能由清初的历算学者来展开。

    在中西历法疏密的比较上。清初历算学者对于西法的长处并不否认。于西学的创新精密之处亦多有褒扬。王锡阐认为“交食致西历略备矣。以交纬定入交之浅深,以两经定食分之多寡,以实行定亏复之迟速,以升度定方位之偏正,以黄道中限定日食之时差,以北极高卑定视距之远近,以地度东西定加时之早晚,皆前此历家所未喻也。……推步之难,莫过交食,新法于此特为加详,有功历学甚巨。[34]”梅文鼎在《学历说》中列举了古历在交食、五星出没等方面的缺陷,认为西法可以加以解决[35]。但他们对于传教士们对西法的人为夸耀和拔高则不以为然。如王锡阐就通过观测发现新法在推算交食上同样存在一定误差[36],并非如传教士所言“密合天行,纤忽不爽。”而且他对于误差的原因也有很好的分析。指出了西法的错漏所在[37]。在有关时刻划分、平气定气之争、四余存废、觜参前后位置等问题的探讨上,清初历算学者亦有较为准确的认识[38]。

    正是在对于传入西方历算学的优缺点有相当认识的基础上,清初的历算学者对于古法和西法的优劣得失有着与其他士人不同的冷静看法。对于古法的缺点,他们也给予批判,王锡阐对授时历[39]就多有批评:“守敬治历,首创测日,余取其表影反复布算,发现其自相抵牾者不止一事,余所创改,多非密率,在当日已有失食失推之咎。况乎遗籍散亡,法意无征,兼之年远数盈,违天渐远,安可因循不变耶?[40]”梅文鼎则认为:“故世愈降,历愈以密[41]。”认为古历在“合天行”的精密度上存在欠缺。但古法测验精度的缺陷并不意味着其一无是处。清初的历算学者在承认古法不密的同时,多以为其“法意”(或法理)可取。并认为循古法法意改进后的中法并不弱于西法[42]。由此,他们得出对中西历法之争的理性判断:“其实《大统》未必全失,西人未必全得[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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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关于康熙历狱的近期研究成果主要有安双成:《汤若望案始末》,载《历史档案》1992年第3期;以及黄一农的多篇论文 :《择日之争与康熙历狱》、《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吴明炫与吴明烜—清初与西法相抗争的一对回回天文学家兄弟?》、《杨光先家世与生平考》。

    [2] 《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〇九 顺治十四年四月庚辰 《清实录》第三册,853页,中华书局影印本,1986年。

    [3]刑部满尚书图海认为应将吴以“欺奏皇上,情关重大”罪名处置,并拟处绞刑,汉尚书白胤谦则主张对吴以“凡对制及奏事上书诈不以实”罪名处罚“杖一百,流三千里。”汤若望《奏疏》卷3 39-42页载《西洋新法历书》,台湾故宫博物院藏,转引自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载《九州学刊》第5卷第3期,第52页。

    [4] 汤若望《奏疏》卷3 57-60页,转引自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载《九州学刊》第5卷第3期,第52页《奏疏》记吴明炫于“顺治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恩赦”。《清实录》中记载有所不同,其顺治十四年十二月壬申条下记载“先是吴明炫与汤若望争辩水星伏见,上命内大臣爱星阿及各部院大臣同登观星台测验水星不见,下法司议罪。寻议吴明炫以奏事上书诈不以实律罪应绞。援赦请免,从之。”《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一三 顺治十四年十二月壬申,《清实录》第三册,885页。

    [5]杨光先《距西集》顺治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奏疏,转引自黄一农:《择日之争与康熙历狱》。

    [6]杨光先《不得以》上卷正国体呈稿,《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305-306页。

    [7]杨光先《不得以》上卷选择议,《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308页 此事在康熙历狱中成为汤若望等人的一大罪名。而据当时钦天监五官挈壶正杨宏量的奏报,钦天监原选定于当日辰时下葬,礼部官员译为满文时误为午时,杨宏量固争不得,终以午时下葬。《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二一  顺治十四年十一月甲寅,载《清实录》第三册,941页。

    [8] 辅政大臣们对顺治时期重视汉官,积极推进汉化的政策多有不满,故在辅政之初就强调恢复祖制,“凡事皆遵太祖、太宗是定制行,” 《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一 顺治十八年二月壬辰,《清实录》第四册,49页。

    [9]李祖白为钦天监中奉教天文学家,著有《天学传概》一书,称中国始祖伏羲“实如德亚之苗裔,自西徂东,天学固其所怀来也。”李祖白:《天学传概》,吴相湘主编:《天主教东传文献续编》第二册,1058页。台湾学生书局,1966年。

    [10] 改百刻为九十六刻,调整觜、参两宿先后次序,于四余中删去紫气。

    [11]《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一四 康熙四年三月壬寅 《清实录》第四册,220页。

    [12] 此前因出现彗星,京师发生地震,颁下恩诏,部分传教士得以获释。《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一四 康熙四年三月丁亥,《清实录》第四册,215页,魏特:《汤若望传》,475页。

    [13]南怀仁:《钦定新历测验纪略》,1-2页,转引自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

    [14]“今以臣所推历法查对本历所载相去甚远。如本历载有康熙八年闰十二月应是九年正月者,有一年节气或先天或后天一二日有余者,有一年两春分两秋分者,有每日昼夜长短概不合于日出入时刻者,有五星伏见先天至三十日有余者。”南怀仁:《熙朝定案》,吴相湘主编:《天主教东传文献》,71-72页,台湾学生书局,1982年。

    [15]《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八 康熙八年正月庚申,《清实录》第四册,386页。

    [16] “窃思百刻历日虽历代行之已久,但南怀仁所推算九十六刻之法既合天象,自康熙九年始,应将九十六刻历日推行。又南怀仁言罗喉、计都、月孛系推算历日所用,故开载。其紫炁星无象,推算历日时并无用处,故不开载。应自康熙九年始,将紫炁星不必造入七政历日内。又言候气系自古以来之例,推算历法亦无用处,嗣后亦应停止。”《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八 康熙八年二月庚午 《清实录》第四册,388页。

    [17]《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三一 康熙八年八月辛未,《清实录》第四册,417页。

    [18] 康熙十一年,吴县人杨景南曾疏告钦天监所制历法多有错误。是为历狱事件的余波。杨最终以“不系本职而条陈实务,诈妄不以实者”定罪。被责四十板,徒三年。黄一农:《杨景南─最后一位疏告西方天文学的保守知识分子》。

    [19]杨光先《不得以》上卷与许青屿侍御书,载《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293页。

    [20]从当时西方国家的对外扩张来看,杨光先的担心倒不完全是无的放矢。

    [21]杨光先《不得已》下卷日食天象验,《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328页。

    [22]钱大昕《不得已》跋,《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340页。

    [23]耶稣会士本身对择日这类选择术持排斥态度。而中国传统的选择术派别众多,方法各异,并无明确定法,其本身的理论基础也相当混乱。故荣亲王下葬选择失时虽成为指控汤若望等的大罪状,但却完全依赖于辅政大臣对杨光先的“右袒。”在康熙历狱翻案过程中并未成为双方争论之重点。

    [24]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

    [25] 西法用定气法,回回法沿袭中法传统的平气法。王锡阐在其著作《晓庵新法》序言中对二法不同引致的差异有精到的评论:“二分者,春秋平气之中;二正者,日道南北之中也。《大统》以平气授人时,以盈缩定日躔,法非谬也。西人既用定气,则分正为一,因讥中历节气差至二日。夫中历岁差数强,盈缩过多,恶得无差。然二日之异,乃分至殊科,非不知日行之脁肭而至误也。”王锡阐《晓庵新法》序。

    [26]杨光先《不得已》下卷孽镜,,《明末清初天主教史文献丛编》第五册,322页。杨光先的这一认识,应源于其认定新法“是利马窦以千金买回回科马万言之二百年恒星表”。

    [27] 黄一农以为可能是官员们缺乏严谨的科学素养且对南怀仁有所偏袒。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

    [28] 关于闰月设置虽在传统上有无中气即为闰月的说法,但双方各采平气和定气法注历,片面以一方规则为据判别对方谬误并不合理。而昼夜时刻双方各采百刻与九十六刻制,在躔度定义上双方也差别甚大。而南怀仁对于这些差别有意无意的加以混淆,以此凸显西法之优越与旧法之差误。

    [29] 杨光先曾试图招募知历之士相助,康熙七年二月,“谕礼部天象关系重大,必得精通熟习之人乃可占验无误。著直隶各省督抚晓谕所属地方,有精通天文之人即行起送来京考试,于钦天监衙门用,与各部院衙门官员一体升转。” 《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五 康熙七年二月乙酉,载《清实录》第四册,350页。但其终未得到当时于中西历最为通晓的两位学者薛凤祚和王锡阐的帮助。

    [30]如定气与平气法之异,吴明烜就不知其所以然。对于南怀仁批评回历一岁有两春分、两秋分的批评,他只能强解为存在黄道赤道两种之别。黄一农:《清初天主教与回教天文家间的争斗》。

    [31] 何氏认为:“抑又有说谤之辱我身者,不必辨,谤之亵天主者,则必辩。”他在与杨光先的辩论中着重关注于佛教与天主教之冲突,“夫杨光先之有辟邪论也。由心中有佛氏,不有天主故也。” 何世贞:《崇正必辩》自序,转引自徐宗泽编著:《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238页。

    [32] 王士禛著、靳世仁标点:《池北偶谈》卷四 88页 中华书局,1982年。关于王士禛这段记载,曾有西洋人窜改之说,黄一农在《康熙朝汉人士大夫对“历狱”的态度及其所衍生的传说》一文中对此问题有详细考证。

    [33]陆陇其以为杨光先对西法诋毁不妥,“何轻易诋呵如此,”但他对西教亦持排斥态度,称“西人之不可信,特亚当、厄袜及耶稣降生之说耳。” 陆陇其:《陆清献公日记》“乙卯四月初八日” 。彭孙贻在《客舍偶闻》中认为“西人法既尽善,改其题署之失,正之可也。若望诚有罪,罪其人,不废其术也。譬之国史迁以腐废,固以党死,晔以逆诛,史汉诸书固不废也。” 彭孙贻:《客舍偶闻》,载王德毅主编:《丛书集成续编》,第95册,1004页,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89年7月。

    [34] 王锡阐《晓庵遗书》杂著历说四。

    [35] “月之行有迟疾,日之行有盈缩,皆有一定之数,故可以小轮为法也。而古唯平度……五星之出入黄道,亦如日月。故所犯星座可以预求也。而古法无纬度。”梅文鼎《学历说》,《绩学堂诗文钞》,37-38页。

    [36]“戊戌仲夏朔食,淛西见食差天半分,复明先天一刻。己亥春望食,带食分秒所失尤多。古以差天一刻为亲,则今日所推尚未疎远,然差数已著.”王锡阐《晓庵遗书》杂著历说四。

    [37] “太阴惟定朔定望在小轮最近外,此即有次均加减。亦犹五星于冲合之外,即有岁行加减也。凡推五星凌犯不能舍岁行,而交食诸论独废次均。岂以五星凌犯宿座不必冲合,太阳日月自相掩食必在定朔定望也。耶不知惟月食食甚实在定望,止用入转可得密合。初亏复明距望久者不下数刻,用求倍离得二度有奇,两均之较亦且数分,参差之故宜所不免。若日食不惟亏复二限不在定朔,即食甚之时亦非真会。晨近初升,夕近将降,东西差分或过一度,倍离亦过二度。止论食甚已不能以入转均数求其必合。何况晨食之初亏、晚食之复明,距度尤远者哉。今皆置不复论,不可谓非法之疎也。” 王锡阐《晓庵遗书》杂著历说四。王在此指出按西法计算月球运动,除定朔定望时刻外,都应加改正数,但《新法历书》对此却加忽视。由于其理论假设(日、月食整个过程发生在定朔定望)与实际状况(日、月食过程中相当一段时间不在定朔定望)存在显著差异,由此造成很大误差(数分至一度)。对此段文字的天文学分析可参见席泽宗:《试论王锡阐的天文工作》,陈美东、沈荣法主编:《王锡阐研究文集》,5页,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0年。

    [38]如王锡阐指出时刻划分出于人为,见王锡阐《晓庵遗书》杂著历说一,薛凤祚也认为,中法百刻与西法九十六刻制“实乃一耳”,见薛凤祚《历学会通》正集昼夜百刻及九十六刻。王锡阐对中西法定气平气之争的评论见前(注25)。对于四余的争论,王锡阐在《大统历法启蒙》中指出,“四余皆缘日月躔离而生,实无星象可指,或言气为月华,孛为彗孛者,妄也。近世有论天无紫气者,支分缕析,反复十有余条,辨则辨矣,然气失于闰本非无因,但年远数盈,苟不探本穷源未易修改,况合气与朔而成闰,是以有气不可无朔,术家弃朔而存气,端绪已失,故纠纷而不理。余向推阳朔一行为修改紫气之根,而草野无制作之权,未敢轻以问世。” 王锡阐:《晓庵遗书》大统历法启蒙凡例。而关于觜参前后位置的讨论,薛凤祚的主张“今宜仍用古法,而参距移西第二星”其实可以合理解决西法与古法的矛盾。

    [39]元王珣、郭守敬编订,入明更名为《大统历》,一直沿用到明末。为明末中西历法之争中中历的代表。

    [40]王锡阐《晓庵新法》序。

    [41]梅文鼎《历法通考》自序,《梅氏丛书辑要》卷六十杂著。

    [42]王锡阐就认为:“旧法之屈于西法也,非法之不若也,以甄明法意者无其人也。” 王锡阐《晓庵遗书》杂著历说一。这种认识的产生,既受到传统夷夏论思潮的影响,也是对西法和旧法加以仔细比较的结果。

    [43]王锡阐《晓庵先生文集》卷二答万充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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